妳看到一篇寫給女人的文章，說在28歲 以前要培養自己的智慧跟美麗，趁這時候好好談場戀愛，是為了讓生來多情的女人免疫，學透了愛情的精義，便不再沉迷，畢竟它可能只有十八個月的保鮮期，過期 不新鮮的愛情至多只能提煉成恩情或親情，運氣好的人能得到冬夜的暖被機，運氣平平的取得習慣的枷鎖，緊緊地互相綑綁，運氣差的獲得怨恨跟跌進垃圾桶的青春 幾許，依舊一個人過著自由孤獨的生活，無論上中下等，妳都會遇到深夜不能眠的時候身邊的人卻呼呼大睡，妳都必須體諒當妳需要的時候對方可能分不開身，當妳 要一個人的自由的時候卻走不開，妳可能在有意識或無意識的時候背叛對方或被背叛，忠誠藏在紗後面，妳看不清也不確定它的存在，太在意反而是對自己的折磨， 一個相合的靈魂跟身體很難找，妳也不確定那是幻象還是真實，有時候人會騙自己去相信，誰知道呢？

妳想要對上帝說：請讓我還能夠愛。樸實版的人生選擇柴米油鹽的實在，放棄對靈魂的高度苛求，亦有勇者如斯，在遠遠的世界另一端，盤算著下個月談一場戀愛； 人說：齊家治國平天下，有多少人連齊家都做不到，沒看電視上一家人破口大罵、算盡機巧，甚至是血流成河的，愛太奢侈，要一個陌路人對妳掏心挖肺，終生不 渝，莫不是一件苛求的事，彷彿能跟一個人靜靜地過日子就是件難得的事，每個人保有自己的秘密，默默地保有生命中的出軌與欺騙，妳想用容忍跟體諒過日子，還 能為對方暖暖被熱熱心，這就是人生無盡的幸福了。

九 歲那年，在大半年的期待下有了個弟弟，一個大頭柔軟的娃娃，溢著奶香奶臭，伊呀好不可愛，頭一年，弟弟一週歸一次家，是週末才能玩的玩具，珍稀可期，周歲 之後始與家人同住，頑童秉性漸成，可可固然有悉尊父命的習慣，更有獨生女霸佔爹娘的嬌縱，何況這些年他們對可可的要求也不過就是用功唸書、出門守禮，還就 是為了安全顧慮絕少讓她出門玩耍，其餘都是依她的，弟弟回家時間長了她才發現，不僅老爹十點送來的現做保溫飯盒沒了，他帶著可可上街逛書店看畫展的日子也 沒了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娃兒身上，她得到的是她還沒準備好接收的自由。

沒 了娃娃車接送之後，回家的時間也就沒那麼點更應卯般準時，跟同學走回家的路上，她們教她玩幸運草，教她怎麼掏出那纖軟細弱的草中芯，比比誰的運氣好，她才 漸漸開始知道，紅綠燈、橡皮筋跟幸運草是她十歲之前沒運氣知道，生生給盜走的童年，可等她學會的時候已經過了氣，十歲的女孩子們正踽踽向前青春期的勾心鬥 角、爾虞我詐靠攏，一套套可可早在孩提時期就爛熟於胸的把戲，孩子們再怎麼精明，精不過句踐般的基督山伯爵，明不比一人水滸的亞森羅蘋，以致她看著身邊女 孩玩把戲只能帶著一股歉然的輕蔑，歉她們的無知，蔑她們的張狂，可可笑著接待不同派系的人們，不沾鍋一樣任清水油污流過，與她無涉，她與大家都好，卻仍是 個跟誰都親不起來的異鄉人。

她 唸書總不是很著力，時間花在小說、小牛頓比課本得趣，可父親跟老師都把這看的很真，她也就按著段考時間應卯，在同學沒那麼努力的時候拿第一名，大家認真的 時候就在前五名裡撿個位子坐坐，好容易到了五年級那年，想著優秀的成績能把她在家裡的公主招牌擦擦亮；她去補了半年數學，把九十二分補成了九十八分，課堂 無聊養成了嗑零食的習慣，一年裡拿了四次第一名、兩次第二名，遭到座位照名次排的身邊鄰居怨毒眼神，換來能買更多零食的獎金，但漸豐的體態絲毫增添不了她 在家裡的份量，娘給她安了個綽號叫胖子，以相對於那學步車裡，餵兩口飯得讓人追掉半條老命的長不胖弟弟。

此後她放棄了上緊唸書的好興致，更是發了狠地運用她新得的自由，找同學出去玩、不停地買小 說、及週日下午鎖在擱琴的書房，一遍遍練著分明越級挑戰的「給愛麗斯」跟「夢中的婚禮」，這是學校樂隊裡習琴七年的學姐印給她的，只為享受母親從後陽台窗 邊的尖銳叫喊：「難聽死了！」而在重複抗議無效，只聞音樂小節緩緩展延之後，母親只好再度繞到後陽台，扯開紗窗更直接地表達她的不滿，然後砰砰兩聲，在玻 璃不破的界線下關上紗窗、玻璃窗，作為她晚餐桌上冷面孔的最後聲明。

在可可被停掉鋼琴課之後，她用這場假日的噪音之戰編織凱歌，這兩首曲子也是她童年唯能的最終曲，等她練完背起整首曲子之後，那台琴也就還給了絲棉琴罩下的黑暗，且為她的人生定了調——平生努力盡心為愛恨而已。

也許就是那一眼回眸暗黑的艾菲爾鐵塔，轉身，我裹在黑色長大衣裡，跨步在熙來攘往的跨年人群，經過了陽光下美好過的蒙帕那斯墓園、拍片時晴雨無阻奔過的丹佛廣場，這樣跟著朋友漫步在巴黎街上的日子有多遙遠了？跟舊恨新歡細數起這些年的點滴，不知是幾旬老人的行為？

我是瀕臨窒息的巴黎老人。

我 在這裡蛻過一層皮，愛過她的豔美華彩，領受過恩典跟幫助，在人的心底與街角，遇過多少美麗的靈魂，我很幸運，這六年的日子，在考驗裡面很有收穫，很難為外 人道的那種收穫，我自己數算不出幾個符合社會價值的價值增長，剛好不必跟任何人說嘴，人們莫不是豔羨我在花都的美中生活，就是看到這吃錢的城，看到帳戶上 的數字高了又低，彷彿從未來過。

是的，他們說的都對。

只是花都最美，於我是那漆黑的電影院，與那來往電影院的道，它陪我消化感動與哀嘆，在路人的臉上，我複習生命的瞬間，用拙劣的手按快門，企圖留住點甚麼給永恆，她教我的很多事，卻都不知為何地銷聲匿跡了，給我一個最自由，也最幽閉的2007，我在幽閉的書寫裡發現，哪裡都不該是這裡。

我怕有一天我會恨她。

我 們總是要對愛的人事物特別小心的，一不小心，也許就反手成恨。我不想恨她奪去我對生活的熱情、期待與理想，我不想忘記我的好奇心，也不願浸泡在習慣當中， 像在加熱溫水中浮游的蛙，我開始偷偷仰望期待新生活，在筆記本上編織另一個女人的生活，也許，我想變成她，可我卻沒有完成這故事。

因為，我遇到了你

那 就不用急著活在虛構的故事裡了，你已經在考驗我面對真實生活的許多面向，質問的當然永遠是我自己，你在無意中更剝去了花都開始斑駁的容顏，看戲的觀眾當久 了，漸漸地忍受不了旁觀者的地位，我難道不能做甚麼嗎？我似乎無法像以前那麼安於觀看，自以為看到的這些究竟有甚麼用處？我想的或許只是海市蜃樓？一度以 為填滿的我，再次倒的空空。

告別，走了，要去另外一個有水可汲的地方。

我不傳教，我不需要人來呼喊堅定我的信仰，也不需要別人格外的理解，接受我是這樣的就好，我覺得人在生命中的很多選擇是必須無條件被尊重的，有很多需求是不足為外人道的，我們可以分享想法，但是批評還是敬謝不敏。

我 的教會生活只存在台灣，法國的崇高儀式感過重，我依舊跟當年一樣不愛成為團體組織裡的一員，追隨某些我還沒有深思認可過的教條云云，沒有積極要上主日學， 連去受洗跟瞭解的計畫都沒有，一如最初的感動源自於聖經閱讀，化外之民對自己唯一的要求，是維持在家一天一章的聖經閱讀進度。

我 一直都不是容易被說服的人，生命中的長輩前輩都不是靠頭銜能讓我尊敬的，其實我常常對傳道人說的話有質疑，週日禮拜對我來說也一直不是為了聽人說道理而去 的，我只是喜歡在裡面找到的寧靜跟感動，不為特定人事物，常常，在那段神遊的時間裡沈澱出一個答案，就像我常常夢見自己從各式各樣的高處墜落，對我來說， 他會在墜落的過程中，把我接住。

做下回台灣的決定之後，一個半月還搬了家拍了片，其實是越來越不安的，對於電影、對於藝文環境、對於一個更好的社會，我都越來越沒有信心，幾乎要嘲笑起過去說要做出改變的自己。

週 日禮拜結束的打招呼時間，必定面臨眾人關於歸國跟工作的詢問，我突然說出了一個過去三週從未想起過，卻無比熟悉的回答，說雖然藝文環境沒有很好，我還是希 望能一點點的讓它改善，我不想去辨認對方眼底的是鼓勵、懷疑、還是輕蔑，說完心裡坦然起來，好歡喜找回了這份認同，這是我2008年第一個週日禮拜交付於我的，最珍貴的禮物。

我願意相信，面前未知的路上，我有一個使命要去完成。

PS：這篇文章獻給我的天使，也為那一個很多感動的下午。

屋裡，放起了Mike Oldfield的Tubular Bells(管鐘)的交響樂團版，今天的戰利品之一，大學時代就知道這張專輯了，在六人組的誰家聽過幾回一人演出版，留有不錯的印象，今天在FNAC的6.99寶庫中挖到，也就不客氣了；另一張是Glenn Gould彈巴哈，是他二十五歲時錄的作品，只買了上集回來試聽，錄的好再回去找下集。

很久沒有好好走段路了，昨夜半途遇到厭男，所幸路線規劃優良，當下轉向地鐵；酷暑過了、雨滴走了，陽光回來的時候好像該走走，不然有一種要融化掉的感覺，從香榭麗舍一路走回來的，還罪惡的拿著Berthillon冰淇淋，穿越過成堵的觀光客人牆之後，巴哈跟這段路很合（ㄟ…我的搖滾細胞最近放假去了），在微涼的夜，有一種飛行的感覺。

伯 格曼的回顧展全巴黎暫時沒大動作，這家電影院挑了他的最後遺作，一天只放一場，雖然在電腦上看過了，還是覺得真是部好片子，台詞深刻，是他對人生赤裸裸的 經歷，有多少創作者能夠這麼誠實呢？敢於剝開自己的惡與瘡疤，用魔鬼般犀利的眼光觀察，彷彿那不是自己，那是眾生，又有誰能夠這麼無情的看自己呢？之前讀 到一段敘述，他總是用另一個筆名在報章雜誌上批評自己的作品，比任何人都嚴苛，好多導演都晚年失節，不少都是在盛名賦予的權力之中腐敗的，大師患了腦熱 症，比小輩無知還可怕，伯格曼的冷靜批判該是他能創作力活躍到八十五歲高齡的原因吧！（我還是比較愛我英年早逝的奇士勞斯基啦！）

祝福˙與˙思念

時間到了去撿女孩們，吃飽去逛跳樓大拍賣的設計師小店（是我上次出門發現的），結果敗家的是我們倆，買了一件可愛的磚紅九分褲，又多了一樣耍可愛的傢私，要去找小碧的愛店，迷路半天結果沒開，爬到咖啡館鬼扯，在小祈的帶領之下，尋訪神秘的新設計師空間（Espace des jeunes créateurs），設計師的果然霹靂，價錢等級亦同，參觀者純粹鬧場，認真研究手腳到底要從哪放，穿到一件茵草綠精靈連身裙，寬大的可以，卻有種力學的神秘，五折，還是縮回了拿信用卡的手（貴！你讓我想兩天….），小祈還是挖到35歐南美設計師長裙，另有埃及豔后裝天價，還是看看便罷，小祈真真是個衣架子小美女；適逢週六，嘗試了新鮮的薄荷調酒，三個老女人一邊猜測可愛和藹服務生的年紀，我們去討上次發現那免費Couscous的便宜，超好吃唷！（逛完設計師空間，我們說該搶點錢，弄個巴黎公寓完成大家年年回歸的夢想，可我們都不是為了錢鞠躬哈腰，死而後已的人。好個文藝的下午，物質的晚上）

文 字是我這段時間的主角，今年回到巴黎，在這個房子裡面就覺得很對，也不是自己規定要寫點什麼（規定要寫的劇本反而卡住），大部分的時候是那個意念來了，就 會三更半夜爬起來，還是挖出筆畫在任何可以寫的地方，不是不像鬼上身的，我還不知道這些東西累積之後要做什麼，這是一個不知道在服務誰的服務業，我也還沒 學會駕馭它的方式。

你激發我很多想法（不只是情書），所以我在一邊寫的過程中，有意識地不斷地問你這會不會太沈重，願意做我的第一個讀者嗎？你看到的很多想法是初稿，其中有些 應該會發展下去，用另一種形式浮出水面（比如說，雨天）；但是這個能量吸走了我對攝影的感覺，今年的我，帶著照相機，就是找不到那種按下快門的慾望，對這 遺憾有點迷惘，但走了就是走了，也罷！

我是個蒐集回憶的機器吧！學會用對的距離看人看世界，會看到很多人不會注意的東西，蒐集它們，是我的養分，也許我也適合去當心理治療師，我會在過去裡面梳理 出一個「解」來，我總想清楚的知道，我在我的經歷裡學了什麼成長了什麼，目前它們都是很好的人物基礎，可是我功力不夠，我的劇本人物血肉出來了之後，就在 劇情結構上卡住，暫時還尋不著出路。

寶貝，能不能不要對我的書寫有壓力，那是我，而我希望你做你自己，用你的方式說你的故事給我聽，Just, just tell me a story once by a time. One of your story, the story in your way.

我總討厭淅瀝瀝下不完的梅雨，四月的梅雨下的貓發霉，曾經在科見要進教室教小朋友之前，坐在我的Directer面前說：雨下太久，我快得憂鬱症了。法藍琪用很卡通的表情看看我，叫我準備去上課了。我必須承認女人是情緒化的動物，即便我前幾年都不認為（或不承認），但我就是發現身邊無論是T是婆是straight通通都會，這種動物就是會發生理脾氣、雨天脾氣，各式各樣沒來由的脾氣，當時自己一定不知道，事後會發現已經很好，哈哈，對呀，我也只能聳聳肩：Fine, we are. 嘿嘿，不過男生也會有令人不理解的脾氣唷，只是我不瞭解，你告訴我吧！

好幾次都想在螢幕上打上「愛你」，卻一直都被改成「想你」跟「喜歡你」的偏執取代，對呀！THE WORD是要到你推倒一個杯子我會接住的時候說的，是要你在面前看著你的眼睛的時候說的，可是在喜歡跟愛之間，我竟找不到一個恰當的字，去說那已經不只是喜歡的喜歡，那放下偏執吧！語言已經這麼有限，我不該在為它加諸多餘的障礙，面對面的時候，我們會檢驗對方的，All beyond the words. 其實我最想的是在你忙的時候，帶一杯茶跟好吃的蛋糕給你，什麼都不要說，安靜的看書或是十分貓科的睡著；或是我們就是安靜的肩靠著肩而已，沈默自有它的對話；只是現在對原本不存在於對方生活的我們來說，我們必須要找一個存在的方式，Well… how can I amaze you by my actual existence, the real me? How can I make my words approach it? Would it? I’ll take it as a challenge.